
“奇点已经降临。”
10月17日,在曼谷举行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与世界银行年会期间,Anthropic联合创始人杰克·克拉克(Jack Clark)登上佩尔·雅各布森讲座的讲台,发表了这一观点。
他对台下的经济学家与政策制定者描述了一个前景:一位人类科学家,能够带领成百上千名AI科学家同步开展研究工作。如今全球科研人员大约只有千万名,而未来,或许会出现十亿名虚拟科学家。

克拉克对AI的未来一直充满信心,早在十年前,他就把自己的前途押注于此。
那时,他还是彭博社的一名科技记者。
2016年8月2日,克拉克告诉同事乔·韦森塔尔(Joe Weisenthal),自己已经离开了彭博社。
接下来他计划花几个月时间深入钻研AI,随后离开新闻行业,从事与AI相关的工作。
他还补充了一句:“AI比其他任何事都更重要,所以我想优先处理这件事。”

今年9月,37岁的克拉克登上《福布斯》美国400富豪榜,身价达到155亿美元,折合人民币超过千亿元。
最近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回顾克拉克的这段经历,韦森塔尔看到后,翻出两人十年前的聊天记录,只感叹了一句:
“我当年真该多留个心眼。”
一个比科学家更痴迷AI的记者
克拉克其实出身文科。他出生在英国布莱顿,2009年毕业于东安格利亚大学,专业是英语文学与创意写作。毕业后,他进入科技新闻领域,先后在英国科技媒体《The Register》和彭博社任职。

图注:彭博社Jack Clark作者档案,最后一篇发表于2016年8月
起初,他报道数据中心、分布式系统、超级计算机等技术,直到2014年进入彭博社,他才逐步将注意力转向人工智能。
那时的AI远没有如今这般火热,ChatGPT要到八年后才诞生,深度学习刚在计算机视觉等领域取得引人注目的突破,大多数普通人对神经网络也毫无概念。
克拉克却已经深深着迷。
他的前上司、彭博社编辑阿利斯泰尔·巴尔(Alistair Barr)后来回忆,2015年,当时很少有人关注AI,但克拉克三天两头就想写人工智能的新闻,不断向编辑争取相关选题。
2026年6月,克拉克以被采访者的身份重返彭博社,参与老同事乔·韦森塔尔的播客《Odd Lots》。韦森塔尔拿出两人十年前的聊天记录,问他当年究竟看到了什么,才敢如此坚定地相信AI的未来。
克拉克说,自己当年花了整整两年时间,打印了大量AI研究论文。他还开玩笑,说为此浪费了不少彭博社老板的打印经费。
除了读论文,他还做了一件“很有彭博特色”的事——把AI的技术进步绘制成图表。从计算机视觉、语音、视频,到AI玩电子游戏的水平,他不断收集研究数据,观察各个领域的能力变化。
在这个过程中,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:这些看似互不相干的研究方向,竟然开始呈现相似的指数增长趋势。
克拉克逐渐意识到,自己正在观察的,可能是一项刚刚起步的通用技术。

图注:彭博社《Odd Lots》对Jack Clark的采访
克拉克甚至提前注意到了英伟达。
当时他翻阅AI论文,发现研究人员几乎都在使用Nvidia的GPU,而不是AMD的产品。他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报道的重要信号,曾试图推动彭博社写一篇专门的报道。
但这个选题最终没能实现,十年后,他还在播客里念叨,这件事多少有些遗憾。
可惜目前没有找到可靠的公开资料,证实克拉克曾经购买或持有英伟达股票——要是他真在2015年买了,一直拿到今天,那可是很大一笔收益。
克拉克对技术的钻研也给当时的研究人员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就在最近,前OpenAI研究员安德鲁·卡帕西(Andrej Karpathy)回忆,自己读博士期间接到过不少科技记者的采访请求,但克拉克是他当时唯一持续回复的记者。因为克拉克真的会去读学术论文,而且能够提出有深度的技术问题。
卡帕西说,他此前(或者此后)几乎从没见过像克拉克这样的人。

研究AI越深入,克拉克就越觉得,自己不能一直站在行业外面看热闹。
转折发生在2015年。当时,一家名叫OpenAI的人工智能研究机构正在筹备成立,克拉克在加拿大参加一场AI会议时,采访了后来成为OpenAI联合创始人的格雷格·布罗克曼(Greg Brockman)。
采访结束,他关掉录音笔,突然问了布罗克曼一个问题:“我怎样才能为你们工作?”
克拉克后来回忆,问出这句话的瞬间,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法继续做一名保持客观立场的记者了。一个记者刚采访完对象,就迫不及待地想加入对方的公司,这简直不合规矩。
此后的几个月里,克拉克一直与OpenAI保持联系。

图注:Rick Rubin对Jack Clark的访谈,他在访谈中谈及了采访Brockman的往事
2016年夏天,克拉克走到他的领头编辑阿利斯泰尔·巴尔面前,问他能不能出去走走。
巴尔心里已经隐约觉得不妙——对一位编辑来说,手下记者突然要求单独散步,通常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两人来到旧金山海湾边,在一张长椅上坐下。克拉克告诉他,自己打算辞职,加入一家叫OpenAI的非营利组织。
巴尔当场表示不赞成。OpenAI当时成立还不到一年,没什么名气,主要依靠包括马斯克在内的支持者提供资金。他看不出这家公司有什么明确的发展方向,更不知道它以后靠什么维持运营;相比之下,克拉克已经在彭博社站稳脚跟,负责报道Google和AI,工作稳定,表现也不错。
巴尔试图说服他留下,但克拉克没听。
后来克拉克回忆,自己当时还收到不少记者同行的邮件,警告他正在犯下人生中最严重的错误。
多年以后,巴尔专门写了一篇文章,回忆当年劝Clark不要离职的经历。文章标题就叫:《2016年,我的员工告诉我,他准备辞职加入OpenAI。我说这是个糟糕的决定。如今,他成了AI亿万富翁。》

图注:Alistair Barr本人于2025年1月14日发表的回忆文章
巴尔承认,自己当年看错了。
克拉克也在后来的采访中表示,山姆·奥特曼(Sam Altman)和布罗克曼当年愿意聘用他,其实同样冒了风险。
毕竟,OpenAI招来的大多是研究人工智能的科学家,而克拉克学的是英语文学,最擅长的事情是读论文、采访科学家,再把他们的研究写成新闻。
现在,他终于不用隔着录音笔研究这些人了。
从OpenAI到Anthropic
在OpenAI,克拉克认识了后来成为Anthropic CEO的达里奥·阿莫迪(Dario Amodei)。两人从2016年开始密切合作,逐渐发现彼此对AI的发展有着相似的判断。
克拉克主要负责战略、传播与政策工作,后来成为了OpenAI的政策总监。他开始参与AI治理讨论,研究越来越强大的模型究竟应该怎样向公众开放,又需要受到哪些限制。
除了OpenAI的工作,克拉克还在2016年创办了AI研究通讯Import AI,定期梳理前沿研究论文;次年,他又参与创立了斯坦福大学的AI Index项目,通过数据追踪人工智能的发展。

图注:Import AI的简介部分,主要内容是两张Jack Clark的大照片
而过去几年里让他兴奋的技术趋势,也在不断得到验证。
克拉克后来回忆,在OpenAI工作的那几年,他亲眼看着AI学会处理越来越复杂的电子游戏,并逐渐展现出惊人的语言能力。
每当研究人员增加算力、扩大模型规模,AI的表现就会随之提升。
2020年,阿莫迪等人参与的规模定律(Scaling Laws)研究,开始能够根据模型参数、数据量和训练算力,预测模型的性能。这给了OpenAI训练更大模型的底气。
同年,GPT-3诞生了。
克拉克回忆,当GPT-3真的达到预期表现时,他非常震惊。他们知道,更大的变化还在后面。
不过,随着AI能力不断提升,研究人员也开始面对一个越来越棘手的问题:这些模型究竟应该怎样向公众开放?
早在2019年,OpenAI发布GPT-2时,就因为担心模型遭到滥用,选择了分阶段开放,而没有立即公开完整版本。
克拉克参与了这项决策。他后来解释,如果一家机构真的想对AI造成的社会影响负责,就不能把模型开源之后便撒手不管。
这种谨慎发布的思路,后来逐渐成为前沿AI行业的常见做法,如今,OpenAI、Anthropic等公司推出新模型时,也经常先向部分用户开放,经过测试后再扩大使用范围。
但在当年的OpenAI内部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。
据《大西洋月刊》2026年9月的调查报道,2020年,奥特曼曾向美国说唱歌手坎耶·韦斯特(Kanye West)提出提供GPT-3私人测试权限,但这项安排遭到时任政策总监克拉克的阻止。

图注:《大西洋月刊》的调查报道,标题为《人工智能领域最激烈的纷争内幕》
类似的摩擦越来越多。
克拉克后来回忆,他们这些年在OpenAI内部不断争论,他并没有坚持认为自己一定正确,这些问题究竟谁对谁错,也许还要再过十年才知道。
但克拉克发现,每次发生争论,自己和阿莫迪等人几乎总是站在同一边。
后来,他这样解释自己为什么决定离开OpenAI:
继续留下,就得把一半时间花在争论上,只有另一半时间能用来工作。既然如此,为什么不干脆离开,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,把全部时间都用来做事?
2020年12月,OpenAI召开了一次线上全员会议。据《大西洋月刊》报道,当天会议开始时,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。
奥特曼照例介绍研究进展,又宣布了几位新员工入职,随后,他把发言权交给了阿莫迪。
阿莫迪当场宣布,自己和另外六名同事准备离开OpenAI,创办一家新的AI研究机构。
消息一出,会议聊天窗口里顿时涌出了大量震惊的表情和感叹号。
克拉克在聊天窗口留下了最后一条消息:“I love you all.”
紧接着,七位离职者被移出了会议,OpenAI火速撤销了他们的邮箱、Slack账号权限,甚至远程锁定了工作电脑。
几小时前,他们还是OpenAI的核心员工;现在,一切都要重新开始。
又过了几个小时,这群人重新召开了一场视频会议,讨论一些非常现实的问题:钱从哪里来?GPU从哪里来?怎么跟OpenAI和谷歌竞争?公司叫什么名字?还有,谁来买新电脑?
毕竟,他们的旧电脑都已经用不了了(笑)。
他们甚至一度考虑把公司命名为Sparrow Systems,意思是“麻雀系统”。
这个名字来自哲学家尼克·博斯特罗姆(Nick Bostrom)在《超级智能》(Superintelligence)中的一个寓言:一群麻雀想找一只猫头鹰帮自己干活,却还没想清楚该怎么控制这只比自己强大得多的猛禽。

图注:《超级智能》第一篇:未完待续的麻雀寓言
不过,由于域名没能拿下来,他们最终选择了Anthropic。
那天,七个人在视频会议里举杯庆祝,虽然摆在面前的问题还有一大堆,但至少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工作了。
2021年,Anthropic正式成立。
多年以后,克拉克回忆起这段经历,反倒觉得,和阿莫迪等人一起创办Anthropic,比当年辞去记者工作容易得多。
而这家从OpenAI出走的研究机构,如今已经成为OpenAI最重要的竞争对手。
故事仍在继续
后来的故事已经无需多提。Anthropic估值一路上涨,当年那个被老板劝阻的科技记者,也登上了《福布斯》富豪榜。
不过,他本人似乎不太热衷于讨论这件事。
2025年1月,Anthropic传出新一轮融资消息,按照当时的估值,几位联合创始人已经有望跻身亿万富翁行列。
当年劝他不要加入OpenAI的老上司阿利斯泰尔·巴尔,觉得这又是一个好选题,于是联系克拉克,想采访他成为亿万富翁的感受。
克拉克回了一句:“Haha, Ali, thanks, but really not my style.”(哈哈,Ali,谢谢,但这实在不是我的风格。)
巴尔后来在文章里形容,克拉克是他见过最温和、善良,也最懂得自嘲的人之一。
尽管已经拥有了千亿级别的账面财富,克拉克仍然在写自己的Import AI。

图注:Import AI自本文发布前最近一次更新,时间为10月12日
十年前,他每周阅读论文、跟踪AI技术的进步;十年后,这个习惯也没有太大变化。
只是,他对AI的态度已经多了几分复杂。
2025年,在一场名为The Curve的演讲中,克拉克回忆,自己还在OpenAI工作时,经常和阿莫迪在办公室里散步、讨论AI的未来。他们觉得自己

张明远 / 2026年9月15日 下午3:20
BLG近期团战执行力明显提升,尤其是中野配合的默契度,是连胜的关键因素。
4条评论
张明远 / 刚刚
JDG需要调整前期进攻节奏,避免被BLG拖入中期团战节奏。版本环境对BLG更有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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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思远 / 刚刚
BLG的BP策略更灵活,JDG需要针对对手的常用体系做好反制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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